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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被确诊隔离后,村民隔着院墙给我家人扔包子、蔬菜和肉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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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2-17 16:53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包银慧是湖北省随州市随县万和镇郭家乡村卫生室的一名医生。过去14年,她为郭家乡村近两千位村民提供基础医疗服务。这一次,她却倒下了。2月1日,她被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。

在被隔离的这十多天里,包银慧接到了很多很多电话,村民问她身体状况,贫困户感谢她及时送来了口罩,朋友表达鼓励、安慰;丈夫作为密切接触者被隔离在家后,好心邻居隔着院墙往院子里扔包子、蔬菜和肉……对包银慧来说,被确诊确实是一场灾难,但她却从中看到了那些以前被忽视的、人性的善良和坚强。

征兆
征兆出现在2020年1月29日的晚上。

包银慧发烧,咳嗽。第二天起床,感觉胸闷,喘不过气。她和老公说她感觉很不舒服,想去卫生院看一下。卫生院在镇上,距离村里有二十多公里,她老公送她去的。到了卫生院,检查CT,显示是病毒性肺炎,又查了血,血小板、白细胞、血红蛋白的指标都下降了,肯定是出问题的。

她被隔离在镇上一个集中收治的隔离点,单独的房间,医护人员固定查房,消毒,给她打消炎针。她一直发烧,胸口闷闷的,东西也吃不下。住了一天,疾控中心给她做核酸检测,显示阳性,卫生院的120救护车把她送往市里的医院,在隔离病房住了下来。一个干净的单间,床位靠窗,透过窗户,能看见一些植物。她一直在那儿住到现在。

“我被确诊隔离后,村民隔着院墙给我家人扔包子、蔬菜和肉”-1.jpg
(包银慧接受治疗。受访者供图)

头几天最难熬。她不敢平躺着睡,不能完全往左,也不能完全往右,得侧着身子睡,否则窒息的感觉就会降临。她吃了两天阿比多尔片,抗病毒的药,慢慢能呼吸了。

肠胃一直不舒服。在医院,三餐倒是吃得清爽,早晨吃粉或者面,中午和晚上是一份菜和一份饭,菜每天不重样,都是些像瘦肉粉条的家常菜。她吃得不多。

睡得倒是很多。睡觉的时候她总出汗。在病房,她不想看手机,坏消息和病毒一样,在网上泛滥,只要看到,她就觉得压力很大。丈夫叮嘱她千万不要看手机。她就只看朋友发来的消息,他们鼓励她,关心她,给她力量。还有电话,很多村民给她打电话,他们都很尊敬她。一个之前收到她发放的口罩的贫困户特意打来,表示了感谢。除了这些,她最关心的是她的女儿和丈夫。

她每天和丈夫通话,询问家里的情况,主要是女儿。女儿从小免疫力差,正在读高三,还有四个月高考。女儿和丈夫一直在家隔离。两天前,听说女儿发低烧的那个晚上,她失眠了。第二天,她的胸口一直犯闷,不能说话,奇怪地开始打嗝。

“我被确诊隔离后,村民隔着院墙给我家人扔包子、蔬菜和肉”-2.jpg
(包银慧工作日常。受访者供图)
感染
她记得被感染的大致时间,应该是在1月25日到1月28日之间。

那段时间,她和村干部一起接待了从武汉返乡的55位村民。包银慧为他们量体温,登记填表。她穿了防护服,戴一次性医用外科口罩,因为戴眼镜,便没有戴护目镜。不过,那55人体温正常,至少看上去也很健康。事后,她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被感染了。

也可能是给村民发口罩的时候。物资紧缺,村里给村民发放口罩,每人一只。丈夫帮她一起发放。除了她,村里有一位村民也确诊了。

截至2020年2月13日24时,湖北省累计报告新冠肺炎病例51986例。包银慧是随州市1206例确诊病例之一。

她也是湖北无数医护人员中的普通一员。她今年42岁,是湖北省随州市随县万和镇郭家乡村卫生室的一名医生。她个子不高,圆脸,戴一副眼镜,说话谦逊,做事认真。一点小事马虎了,她心里就会不舒服,晚上辗转难眠。因此,她的睡眠总不是很好。

1995年,她在襄阳卫校念完书。2006年,村里成立了卫生室,她被分配回村里做村医。她想她一个女孩,这份工作蛮好的,而且属于“为人民服务的岗位“。尽管她只是为全村430户、1740位村民提供医疗服务,但已经很满足了。

卫生室很大,一百四十多平。平时来看病的都是些小毛病,感冒发烧,再严重了,村民就去镇上了。乡村医生的主要工作是预防保健,比如定期打电话给父母,叮嘱他们记得带小孩来打疫苗;给慢性病人做体检,每年有四次;去慢性病人的家中随访。在她之前,有两个老大夫,后来,其中一个退休了,还剩一个,再后来,来了一个卫校的实习生。她是卫生室的主心骨。

夏天,天亮得早,她六点多就来到卫生室,冬天晚一点,八点左右到,下班就没个准了,八点、九点、十点,仰赖病人的情况。农民白天没空,或者一大早,或者等天黑,才想起找她看病,她宁可自己辛苦一点,也不想让病人等着。

“我被确诊隔离后,村民隔着院墙给我家人扔包子、蔬菜和肉”-3.jpg
(包银慧为村民检查身体。受访者供图)
希望
确诊感染那天,医生不敢告诉包银慧,犹豫着说:“这怎么跟你说呢?”她说:“怎么回事?”医生说:“你情况不太好。”她说:”这也没办法嘛,我就认了嘛。“医生说:”你可能要去随州。“她说:”那也没办法,去就去吧。“

她一直没有告诉父母感染肺炎的事。父母和她不在一个村,疫情爆发后,村庄隔离,互不通行,父母打电话给她,试探地问她是不是被感染了?她说,不是,只是被隔离几天。她怕老人担心,她也相信自己会好的。

包银慧的丈夫是石材厂的叉车司机。这份工作辛苦,一年到头没有假休,因为长期缩在车舱,他的腰总是很疼,石材厂粉尘大,对身体也有害。这些他都知道,但没办法,叉车司机的待遇高,一个月能挣五千块。每月按工时结算,没有保险。疫情爆发后,工厂停业,他就一分钱挣不着了。包银慧确诊后,他不能出门,好心的邻居就朝院子里扔包子、蔬菜和肉。

他是在抖音上看到那个消息的。抖音、今日头条母公司字节跳动向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捐赠2亿元设立专项基金,宣布因抗击疫情被感染的一线医护人员,每人能获得十万元的资助。他试着申请了。志愿者联系到他,告诉他需要的材料,他再发给志愿者,很快,他的申请通过了。他从心底感谢那个耐心的志愿者,也感谢字节跳动。他的女儿在随州一中念书,她奶奶租了一间房在随州陪读,每个月花费三千多元。包银慧的月收入在一千到两千之间。家里常常入不敷出。

看起来一切都在好转。包银慧的烧退了,呼吸也平缓了许多。那天,丈夫说女儿发烧,她从头凉到脚底。女儿听话,懂事,一个人在房间复习,隔离。丈夫住在楼下,到点给她送餐。她只希望女儿平安。

电话里,她和丈夫互相打气,她总是很乐观:“没事,充满信心嘛,我应该会好的,会好的。”

***
包银慧为“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字节跳动医务工作者人道救助基金”受助人。
2020年1月25日,今日头条、抖音、西瓜视频母公司字节跳动向中国红十字基金会捐赠2亿元人民币,设立“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字节跳动医务工作者人道救助基金”,为抗击疫情一线医务工作者提供保障。
截至2月14日,全国已经有281位疫情防控一线医务工作者获得资助。其中276位因抗击疫情而不幸感染的一线医务人员,每人获资助10万元;5位因抗击疫情而不幸殉职的一线医务人员,每个家庭获资助100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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